从小公主到女汉子17岁成都女孩被牛津大学录取

“高情商、高智商、高颜值”,这是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老师黄永寿对学生张恒一的热情赞誉。那个曾经因为写不完作业躲在被窝里哭的女孩,因为一次化学考试成绩优异被彻底点燃小宇宙,一路升级打怪,自学A-LEVEL课程,一边准备高考一边做了一件别人想做都不敢做的事——申请牛津大学化学系。1月12日,张恒一的梦想实现了!

高中住校后,每天张恒一都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父母常常鼓励我,要做有意义的事情,要对社会有回报。”

在高三十一班,有一种精神叫“张恒一精神”。在高中,她参加各种活动,模联、导演话剧、唱歌……在学习上她把自己逼得更紧。她曾经用一年时间学完了别的学生要两年才能学完的英国高中A-LEVEL课程。别人的周末、寒暑假,对张恒一来说就是拼出国考试、复习的时候,“有时候半夜两点突然醒来看书”。她的努力换来了收获:参加iGEM国际基因工程国际大赛获得金奖和最佳建模提名,荣获英国化学奥林匹克竞赛金奖,2019哈佛峰会最高荣誉,模拟联合国最佳合作奖……

高中有一种精神叫“张恒一精神”

巴恩斯是《牛津汉语词典》的编撰者之一,考据论证的功夫了得,小说、评论里驾轻就熟。可能正因此,他才写了《福楼拜的鹦鹉》,认真仔细地去考证福楼拜幼年生活过的主宫医院和故居里的两只鹦鹉,哪一只才是作家从博物馆借来,创作《一颗质朴的心》时放于案头,名叫“露露”的小说主人公的宠物。

初中躲到被子里哭的小公主

巴恩斯还会告诉你,福楼拜唯一由衷欣赏的当代画家是莫罗,然而,欣赏莫罗的是写《萨朗波》的福楼拜,不是写《包法利夫人》的福楼拜。在所剩无几的作家故居,有一座独层的凉亭,那是作家夏日的隐居处。凉亭外面,有一排长笛形状的树桩,它们挖自迦太基,以纪念《萨朗波》的作者。

“她的学号是班里的50多号。”班主任黄永寿说,刚刚考上实外本部高中的张恒一成绩仅仅中等。然而充满激情、看重过程的黄老师没有以成绩论英雄,而是开始在每个学生身上发掘优点。很快,一次化学考试,张恒一居然出乎意料地考了年级第五名!黄永寿立刻把她树立成了典型,“小摩尔”的称呼不胫而走。“我有那么厉害么?”张恒一被邀请到讲台上分享学习经验时,还有些许不自信。然而,化学课代表张恒一的小宇宙就这样被点燃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点懵?我也一样。同时,充满好奇。巴恩斯就是这样,你得细嚼慢咽,还得有些耐心,足够聪明,看得懂那些小机关。想迅速浏览一个故事?不可能。

说话声音温柔,待人诚恳,是旁人对张恒一的第一印象。然而让人想象不到的是,这个有着小公主面容的17岁女孩却是一个对自己超级狠的女汉子。“当你看到对面宿舍的灯还没有熄灭时,你怎么好意思就倒下?”“不靠勤奋,怎么拼得过别人?”这样的话经常挂在张恒一嘴边。

你还想寻找真相吗?或者,那些遗物中掩藏的真实?还要纠结于哪一个福楼拜才是真的,爱玛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福楼拜的鹦鹉站在高处,斜着眼对你冷笑——你在故事的丛林里跋涉,作家的影子在陈年旧事里越来越模糊。

“回想起在实外的日子,进了十一班之后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自信过,老师永远都在给我打气,班上的同学也无条件支持我。高一下期我什么社团都要去参加,其实耽误了很多时间,老师们都从来不用成绩来打压我的自信心。”张恒一说,“在出国求学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推了我一把。”

作家寻找的不是鹦鹉,而是福楼拜生平及作品的一系列迷题。福楼拜是谁?现代主义小说之父,浪漫主义的屠夫,普鲁斯特的先驱?从早期的英俊少年变成大腹便便的光头——“当心智宣告过早的衰老时,肌体便尽量相伴而行”,因为梅毒?喜爱杂技演员,身材高大的女人(比如乔治·桑),怪异的东西,跳舞的熊——他想买一幅熊的画像挂在屋里,题名为“居斯塔夫·福楼拜的肖像”—— “我要坚持做一只熊,守在我的洞穴里;我要静静地生活,远离资产阶级”。

这些都还是小事。随后,你将看到福楼拜“年表”的三个版本,在进一步的寻找中,各种各样的谜题将扑面而来。为什么会这样?哪个是真的?嘿嘿,别问我,自己看。

“我最要感谢的是父母。”张恒一成长在一个充满爱与民主的家庭。爸爸、妈妈工作非常忙,但是他们从来不错过一次孩子的家长会。每周五学校放假,他们都准时出现在学校,接女儿一起回家,一起去吃大餐,一起聊她开心或不开心的事。

牛津这样的名校,谁不想去呢?三年前,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爸爸妈妈带张恒一到了牛津大学,还请朋友当导游给她介绍学校。古老的校园、城堡一样的建筑,在小女孩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不止这些,好些话都被巴恩斯记着——我觉得他好像就拿着个小本本等着,随时准备记录在案。比如这个例子:“他告诉龚古尔兄弟,他写小说时,情节不那么重要,他更想做的,是表现一种颜色,一个色调。因此,对于他来说,《萨朗波》是一种紫色,而《包法利夫人》,‘我想做的是,就是表现一种灰色,土鳖虫生活中的那种朽色。’”

家庭父母再忙周末都要接女儿回家

你可能会笑。可我们在寻找过去的真相,过去又是什么呢?是期末舞会上有人搞恶作剧,放进来的那头涂满了油脂的小猪?小猪尖叫着在大家的腿脚间钻来钻去,大家扑过去想抓住它,结果摔了跟头……还是爱玛·包法利的眼睛?一位女批评家指责福楼拜连爱玛眼睛的颜色都弄不清,一会儿说深黑色,一会儿说棕色,一会儿说蓝色。但据说,她的原型的眼睛颜色就是变幻不定,“随着光线变成绿、灰、蓝”。

没有办法,一切都要重头再来。挑食、不喜欢吃的菜试着吃;每周回家,自己把错题、不会做的知识点重新复习一遍;不懂的问题问寝室同学。

初中班主任还记得,一次晚自习下课已经9点半了,张恒一的家长还来到学校跟她在操场深谈,“我们在操场上一直聊,直到12点。”

那么,我们还能相信什么?巴恩斯回答:“相信艺术,而不是艺术家;相信故事,而不是讲故事的人。艺术总是记得,艺术家则会遗忘。”

作家的记忆不一定靠得住。福楼拜在回答泰纳有关艺术想象的一系列问题时说,脑子里勾勒出来的场景细节,不一定全要写进小说里。比如,他想象过《包法利夫人》的药剂师奥梅“得过天花,脸上留下了淡淡的斑点”。可他忘了,这句话,最终还是出现在小说里。

在巴恩斯看来,那些传记都是不可靠的,正如历史是不可靠的一样——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读读那本《10 1/2章世界史》。“当拖网装满的时候,传记作家就把它拉上来,进行分类,该扔回大海的就扔回大海,该储存的就储存,把鱼切成块进行出售。但是想想那些他没有捕获上来的东西:没有捕获到的东西往往多得多……”

还有那只至关重要——作为“福楼拜式的诡异风格的一个完美而有控制的典范”——的鹦鹉,又是什么颜色?“它被放在一个小小的壁橱里,亮绿羽毛,得意洋洋的眼神,侧着头像是在询问。”亮绿?对。另一只蹲在高高的食品厨顶端的鹦鹉,同样是亮绿色。不过,这只可能并非真的露露,“阳光照亮了房间里的那个角落,使鹦鹉的羽毛黄得更加鲜明了。”瞧,就是这样,字里行间暗藏玄机,你可得看仔细了。

但那时,牛津距离张恒一还有十万八千里。她从小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像小公主一样进入实外初中时,才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的难”。早上6点半起床,晚上熄灯必须睡觉,慢性子的她写作业还跟不上,经常因为熄了灯作业没有做完躲在被子里哭。寄宿制生活给娇气的小公主狠狠地上了一课。

鹦鹉让作家心烦意乱——“它在那儿嘲弄了三个星期,惹得作者十分恼火”。此前,福楼拜至少与鹦鹉家族的成员有过4次重要的相遇——一只能诱发作家写出佳作,并且进入小说中,有着深刻寓意的鹦鹉,无论如何都是重要的。可它的寓意究竟是什么?孤独者的陪伴,还是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中的一位?

在申请牛津大学这条路上,张恒一说自己“走了一条野路子”。作为一名普高生,她一边准备高考,一边自学英国高中课程、备考雅思,比别人的压力大了一倍。然而她挺了过来。

能确定的是巴恩斯喜欢福楼拜。如果评论集里不时闪现作家的身影还不算确凿证据的话,那本小说《福楼拜的鹦鹉》,就是最好的致敬。

顺便说一句,福楼拜最宠爱的外甥女就叫露露。不过,《一颗质朴的心》是献给乔治·桑的。“我动手写这部作品,完全是为了她,只想使她高兴。这部作品我写中途她就去世了。这样连同我们所有的梦都烟消云散了。” 然而,女作家却指责福楼拜:“你制造凄凉,而我制造慰藉。”

剧透一个小秘密:尽管主宫医院的看门人和凉亭的守护者都认为他们的鹦鹉才是“露露”,但其实,鹦鹉不是2只,也不是3只,而是50只!小说的一开始是不是就有所暗示?——《金银岛》的作者斯蒂文森去世时,“他那有生意头脑的苏格兰奶妈就开始悄悄地出售头发,她称这些头发是40年前从作家头上剪下来的。崇拜者、探索者还有研究者一共买下了足以填满一只沙发的头发。”